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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草杂树是否可以见证人间的悲欢离合

新闻来源:未知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17-06-14 10:43
彭坑大桥,在枫树坝库区,离我家有二十多公里。儿时,就听大人说起过它,1971年它即将成为当时国内第一跨度的拱桥时,北端桥墩突然坍塌,当场死了很多人。那时,这桥这事对我来说,是遥远而又飘渺的事情,等到我一天天的长大,这桥这事在我的生命中是那么的悲切,又是那么的真实。
  
      我高中毕业,父母亲用他们的青春与汗水积累下来的钱给我‘农转非’进了一间市制药厂。涉世之初,青春是多么美好。在这间药厂,有一个女孩,在我面前总是喜欢以大姐自居,高兴时叫我小弟。有一次,我从树上捉来一只“怪哉”的虫子,用盒子包装,当作礼物送她。不久,听到她的一身惊叫,她回来找我,叫我“小狗”。在厂里,我与我的堂兄还有一位姓钟的同事经常一起下棋、散步。他们涉世已深,是两只“老狐狸”。他俩的凑合,我与她不均是一对恋人,甚至是一对夫妻了。她喜欢用红色的布皮筋扎起马尾巴。曾有一次,我眼盯盯地看着在她扎头发,她发现后,用力瞪我,眼睛又大又圆,很快她又低下了头,脸颊绯红。
    
     往后的日子,我才开始了解她的一些身世,她的父亲是在彭坑大桥的事故中离难,母亲改嫁,她跟着出嫁后的大姐生活。那时,她定比我多一个心眼,而我只是一心只喜欢文学,没有坚定的信念要娶她为妻,实在为难她了。朦朦胧胧,似有似无的一场恋爱,她提出分手了,又怕我伤心,实在是一个善良的人。时光的推移,这是我与她很纯真的初恋。我与她似有似无的一场恋情,她却告诉她后来的相好,由他给我写信,要我与她一刀两断,我没有回信给他,她实在是太天真了,就这样,我们告别天真无邪的岁月。
       
     1991年药厂没有生产就倒闭了,我去了深圳打工,每年年底才回去。在不知不觉过了几年,我依然没有对象,母亲整天为我着急,我也因此而苦恼。1994的春节,我坐在88岁的奶奶身边,她偷偷地问我:“阿阳,老古语说:‘有公有婆笑呵呵,没公没婆愁过多。’你年纪不小了,还没有对象,心里到底苦不苦?”我说不苦,奶奶又说:“不苦,这不是真的,你苦在心里,只是不肯说出来罢了。”我无言以对。接着我的奶奶又说:“阿阳,我还有一事不明白,阿坤(我一堂弟,2006年死于狂犬病)比你小,书读得没你多,人长得没你斯文,他都带妹崽回来了,你却没有,这事我就是想不明白。”婚姻这事我也想不明白,等想明白了,许多事情都过去了。
    1995年6月,我的奶奶带着她的不明白离开了人世!10月1日,现在是我妻子---她与我一同从深圳回来,那时我爸妈刚好干农活去了,找了很久才进了家门。而我的岳母为此哭了三天,因为她住在乡镇,担心她的儿女嫁到山坑角落,成为一个农家妇女。
    随着时光的流逝,岳母也念起我的好处来,觉得我诚实、勤快、孝道,我也慢慢地懂得她的生活的艰辛,因为我的岳父也是在彭坑大桥事故中遇难,那时,我的妻姐刚刚来到人间一百天,失夫之痛,哺育儿女之苦只有岳母心理最清楚。
    而最让我的惊讶是:我的初恋与我的妻子竟然还是同乡!她们的父亲又同时遇难,难道真的有奇缘?
       2003年岳母带着我们找到我前岳父的下葬的地方,那是一个小小的山头,六十四具瞬间离去的生命静静地躺在那里。岳母告诉我当年的情形,1971年,桥墩连同桥面坍塌下来的时候,竹杆穿过施工者的肚皮挂在竹杆上,场面惨不忍睹,他的尸体也难与辨认,只是靠他手中的一块手表作为标记。他少了一条大腿,当时也无法找到,现在不用找那两根骨头了,岳母的叙述,时光已经冲淡了她的悲与痛。而惊心的一幕却闪现在我的眼前。
    
     有一次与岳父聊天,他给我讲他的身世。1952年,他上初中,因为母亲的去世,他辍学了。1963年,该成家立业时,他的父亲离开了人世。岳父的毛笔字写得很好,我知道岳父的家就在彭坑大桥附近,因为好奇,我提起了彭坑大桥,他又告诉我当年的情景,那时他正值壮年,参加了救护队,九天九夜没休息。当时一点也不害怕,后来晚上睡觉想想就害怕了。彭坑大桥事故的第二年,岳母招他为丈夫,生下我的妻子。人间的事情真的瞬息万变呀!
      
      今年春节,我才第一次经过1974年重建好的彭坑大桥,我知道,当年的湖水早已蒸发,沾满鲜血的泥土也早已被雨水冲刷掉了。大桥静静地躺着,迎来送走匆匆的车辆与人群。我远眺湖光山色,山林郁郁葱葱,湖水碧波荡漾,而大桥两旁的野草,杂树是否可以见证人间的悲欢离合!